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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爺家的核桃樹

時間:2019-11-01 來源:中國中醫藥報8版 作者:田家聲

  二爺家后院有棵高大的核桃樹,古老得無人知道它的歲數。奶奶說打她嫁過來時,那樹身就一摟粗了,而今依然枝繁葉茂,年年掛果,只是歲月老人悄悄刻下了一圈又一圈別人不易發覺的樹輪。

  當春天來臨時,核桃樹便開始生出紫色的芽苞。隨著光陰的推移,芽苞緩緩綻出綠葉,開始那葉只有指甲般大,繼而長成錢幣大,最后長成巴掌大。綠葉間隙夾雜一串串花穗,那花穗呈棒狀,成穗手指般粗,毛茸茸,極像一條綠色的毛毛蟲。小時候,我和小伙伴趁二爺不在家,爬上樹摘那“毛毛蟲”玩兒。卻不知核桃果是由那“毛毛蟲”衍生出來的。那果初始為黃豆粒大,繼而長成杏核般大、枇杷樣大,暮春時分長成梅子那樣大,農歷五月變得滿瓤。這當兒,我們趁二爺不注意,撿塊石頭或土坷垃,砸那樹上的青皮核桃。我們將砸落在地的核桃一剖兩半,吃里邊那白生生的核桃嫩肉。

  待到農歷七八月間,那核桃就完全成熟了。每每此時,二爺常常背著雙手站在核桃樹下,一眼眼瞅著那滿樹的果實,樂得胡子翹得老高。這個時候,他從不離開樹下那塊地方。打核桃時,左鄰右舍的孩童都早早地提著竹籃兒,站在離核桃樹老遠的地方,等待著撿拾偶爾滾落在面前的核桃,誰拾歸誰,年年如此。

  二爺全家將撿拾的一筐筐青皮核桃(也有熟足而自然脫去了青皮的)拿回家倒在柴樓上,過七八天,拿下來用木棒敲褪青皮,撿了上好天氣,倒在外邊竹席上曬晾,約五六天工夫就干透了,然后拿回家收藏在柜子里。

  逢了過年,孩童們爭先恐后給二爺家拜年。進了屋,嘴里一齊喊道:“二爺二婆,娃給你拜年磕頭來啦!”邊喊邊“撲塌”一聲跪在堂地,雞啄米般地叩個不停。二爺咧開嘴笑著,從柜子里舀一升核桃挨個賞給孩子們,算是給他們的“壓歲禮”。孩子們拿了核桃,連蹦帶跳地飛跑出門,用核桃在院中滾窩兒玩。

  核桃肉其實就是核桃仁,不僅可供食用,榨油,又是一味治病良藥。記得有一回,我患咳疾多日不愈,母親向二爺要來一些核桃,用蜂蜜炙了核桃仁讓我吃下,后來咳嗽竟然出奇般的好了。村子里無論誰家需要核桃做單方治病,都來找二爺,二爺也從不吝嗇,統統滿足大家。那年,我的一位喬居海外的表叔越洋來信,要我在家鄉代購10斤核桃,說是用于給表妹治療白發癥,于是我便想起了二爺,回老家向他老人家如數購得,及時寄往海外。

  哦,故居那棵古老的核桃樹,二爺常常站在樹身下……(田家聲 中國農工民主黨陜西省商洛市委員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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