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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忘家鄉的小蜷蝦

時間:2019-11-06 來源:中國中醫藥報8版 作者:劉琪瑞

  小弟善捕魚撈蝦,經常給我送來一些鮮活物兒。前兩天,他在家鄉的小河小溝里,捕撈了不少青蝦,給我捎了兩斤過來,說是現今河渠水質不如從前了,這東西越來越稀罕了,讓我嘗嘗鮮。這些小青蝦著實讓人喜愛。

  家鄉是江北水鄉,河多渠多,汪塘遍布,早些年水清水甜,水草菱蔓野荷叢中,一群群的小魚小蝦游來游去,如果把那些水草比作琴弦,那么游弋其間的魚蝦就像琴弦上一個個音符,連同溪流淙淙、鳥鳴啁啾、蛙蟲淺唱,側耳聆聽,仿佛誰在演奏一曲美妙的水鄉交響樂。深秋或者初冬時節,那些青青小蝦更為活躍,成群結隊在草叢間嬉戲,甚而水面結上了一層明晃晃的薄冰,依然能清晰地看見青黛色的蝦兒,宛如齊白石的《墨蝦》圖,生趣盎然,惹人憐愛。

  這些清靈鮮亮的野生青蝦,因為太小,所以鄉人叫作“米蝦”,又因它們常常依附水草生長,故又稱“草蝦”。鄉人捕撈方法簡捷,用一只帶著長把兒的小推網,在清淺的水草間輕輕一推,往竹篩子里一倒,那些小蝦們活蹦亂跳歡騰起來。以前,小青蝦忒多,一時吃不了,淘洗兩遍,放在熱鍋里略焯,攤在籮筐里曬成干蝦,放入小泥罐或麥草囤里儲存,留待隆冬時節做菜肴。焯出來的小蝦紅艷艷一片,在秋冬時節的暖陽下十分耀眼。小青蝦焯了之后,總是蜷伏起來,家鄉稱之為“蜷蝦”“蜷魚”。引申開來,鄉人常把弓著腰、走路不穩的人,戲謔為“大蜷蝦”。

  青蝦肉質細膩鮮美,營養價值高,富含蛋白質、甘氨酸和鉀、碘、鎂、磷等微量元素以及維生素A等成分,老少皆宜,可紅燒、油炸、清蒸,無論怎樣吃,那紅艷晶亮之色、清鮮醇香之味,總讓人齒頰留香,回味不已。

  母親愛吃小蜷蝦,她做的花樣也多。記憶最深的,是蜷蝦燉豆腐。鮮活的蜷蝦是暗青色的,通體透亮,與白嫩嫩的老豆腐一燉,就變成了鮮紅鮮紅的,用幾段綠芫荽點綴,紅艷、白亮、油綠十分亮眼。細細品之,蜷蝦的鮮爽、豆腐的細膩、湯汁的濃香,舌尖齒頰間,滿滿都是甜甜的津液。她還常用干蝦炒辣椒,干蝦用溫水稍浸一浸,熱油鍋里略炸,加上蔥姜花椒蒜瓣和鹽爆炒,再添加青青紅紅的辣椒炒過,那味兒鮮辣過癮,極易下飯。

  青蝦也有藥用功效,其味甘,性溫,入心、肝、肺經,具有補腎壯陽、養血固精、化瘀解毒、益氣升陽、通絡止痛、開胃化痰等功效。民間常用做滋補益氣之藥食,家鄉舊俗每有人家辦喜事,都要新郎吃蝦。記得我剛結婚那陣兒,母親常常給我送蝦來,鮮蝦干蝦,還有春里腌制的蝦子醬。她常念叨:“老話說得好,‘男蝦女蟹’,多吃蜷蝦壯陽益腎,趕明兒給俺生個壯壯的大孫子!”管不管用我倒不在意,不過記得母親早春時節,還常割了頭刀那紅殷殷、鮮綠綠的嫩韭,給我做韭菜炒蜷蝦,新綠的韭芽兒配上紅艷的蜷蝦,綠紅相間,看著就舒心,更甭說吃了。

  霜降一過,就要入冬了,家鄉那小蜷蝦又該長成了“氣候”。這時節,那一畦畦“紅公雞,綠尾巴”似的水紅蘿卜也該收窖了。我不由貪戀起鮮蜷蝦燉紅蘿卜的美味來,水靈靈的紅皮蘿卜切成條兒,與蜷蝦一煨,再以幾段鮮綠的芫荽點綴,那色香味,讓我這懷鄉之人心心念念啊!(劉琪瑞 山東省郯城縣人大常委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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